以案说法，如何理解刑事案件中的“正当防卫行为”？

【广州刑事律师】

以案说法，如何理解刑事案件中的“正当防卫行为”？

基本案情

章某与其兄章乙二人均在某市某区打工。2016年1月11日，章乙与案外人李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。事故发生后，李丙驾车逃逸。在处理事故过程中，章某一方认为交警处置懈怠。此后，章某听说周某丁在交警队有人脉关系，遂通过鱼塘老板牛某找到周某丁，请周某丁向交警“打招呼”，周某丁应允。3月10日，章某在交警队处理纠纷时与交警发生争吵，这时恰巧周某丁给章某打来电话，章某以为周某丁能够压制交警，就让交警直接接听周某丁的电话，章某此举引起周某丁不满，周某丁随即挂掉电话。次日，牛某在电话里提醒章某小心点，周某丁对此事没完。

3月12日早上8时许，章某与其兄章乙及赵某在某市某区鱼塘旁的小屋内闲聊，周某丁纠集丛某、张某2、陈某2新，由丛某驾车，并携带了陈某2新事先准备好的两把砍刀，至某市某区章某暂住处（分为里屋外屋）。四人首次进入章某暂住处确认章某在屋后，随即返回车内，取出事前准备好的两把砍刀。其中，周某丁、陈某2新二人各持砍刀一把，丛某、张某2分别从鱼塘边操起铁锨、铁锤再次进入章某暂住处。章乙见状上前将走在最后边的张某2截在外屋，二人发生厮打。周某丁、陈某2新、丛某进入里屋内，三人共同向屋外拉拽章某，章某向后挣脱。此刻，周某丁、陈某2新见章某不肯出屋，持刀砍向章某后脑部，章某随手在茶几上抓起一把尖刀捅刺了陈某2新的胸部，陈某2新被捅后退到外屋，随后倒地。其间，丛某持铁锨击打章某后脑处。周某丁、丛某见陈某2新倒地后也跑出屋外。章某将尖刀放回原处。此时，其发现张某2仍在屋外与其兄章乙相互厮打，为防止章乙被殴打，其到屋外，随手拿起门口处的铁锨将正挥舞砍刀的周某丁打入鱼塘中，周某丁爬上岸后章某再次将其打落水中，最终致周某丁左尺骨近段粉碎性骨折，其所持砍刀落入鱼塘中。此时，章乙已经将张某2手中的铁锤夺下，并将张某2打落鱼塘中。章某随即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。陈某2新被送往医院后，因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；章某头皮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；周某丁左尺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。

裁判结果

某市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（2016）某0111刑初某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，以被告人章某犯故意伤害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。被告人章某以其系正当防卫、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。某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（2018）某01刑终某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，撤销某市某区人民法院（2016）某0111刑初某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，宣告章某无罪。

裁判理由

法院生效裁判认为，章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，而且是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殊防卫行为。本案中，章某是在周某丁、陈某2新等人突然闯入其私人场所，实施严重不法侵害的情况下进行反击的。周某丁、陈某2新等四人均提前准备了作案工具，进入现场时两人分别手持长约50厘米的砍刀，一人持铁锨，一人持铁锤，而章某一方是并无任何思想准备的。周某丁一方闯入屋内后径行对章某实施拖拽，并在章某转身向后挣脱时，使用所携带的凶器砸砍章某后脑部。从侵害方人数、所持凶器、打击部位等情节看，以普通人的认识水平判断，应当认为不法侵害已经达到现实危害章某的人身安全、危及其生命安全的程度，属于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“行凶”。章某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顺手从身边抓起一把平时生活所用刀具捅刺不法侵害人，具有正当性，属于正当防卫。

另外，监控录像显示陈某2新倒地后，周某丁跑向屋外后仍然挥舞砍刀，此时章某及其兄章乙人身安全面临的危险并没有完全排除，其在屋外打伤周某丁的行为仍然属于防卫行为。

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，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本案中，章某的行为虽然造成了一死一伤的后果，但是属于制止不法侵害的正当防卫行为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。

（生效裁判审判人员：杨雪梅、何振奎、路诚）

裁判要点

1.对于使用致命性凶器攻击他人要害部位，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，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“行凶”，可以适用特殊防卫的有关规定。

2.对于多人共同实施不法侵害，部分不法侵害人已被制伏，但其他不法侵害人仍在继续实施侵害的，仍然可以进行防卫。